他曾问,‘三国里的人物,你喜欢谁?’我答,‘诸葛亮咯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’他点头,‘猜到就是他了。’之后我问他喜欢谁。他立马漾起坏坏的笑容,‘作为一个男人,我喜欢貂蝉。’
‘怎么可以这样?’我被惊呆了,还可以这样回答的?这个时候不都一般会忽略貂蝉之类的吗?
‘为什么不可以?’他一脸坏笑,‘作为一个男人,我只喜欢女人。’
我大呼上当,他笑个不停。后来,又被他捉弄过几次,总招架不了他的跳脱狡黠,所以,从此,对于他的问题,我比较喜欢沉默,因为这样安全。
‘我总想,这茫茫人海,能遇到一个人,是怎样的幸运,无论一起经历了哪种感情,无论有多轰烈、多平淡、亦或者甚至有多不堪,都依旧珍贵,只为曾经,心里真的有过依靠’,那晚他电话找我,我去时,他一个人在那里,抽着烟,见到我时莫名其妙的说了段让我不知怎么回应的话。他说了几句就不再说话了,只是抽着烟。灯光很暗,烟雾缭绕,我看不清他的脸。只是,那晚、他的声音很低沉,听着蛮舒服。那晚,在我记忆里,似乎他是第一次说话这么感性。
那天晚上,我知道了一个真理,原来,没有人可以一直都笑着。就算是我脑海里永远笑着的他,也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没了笑脸。
那晚喝酒之后,他硬拉着坐在街边看星星,我睁大眼睛看了很久,硬是没找到一颗星星。他却看的很开心,说说笑笑,然后看着星空发呆。
我转头看他,‘你哭了。’
他木然转头,咧起嘴巴,‘怎么会......’这样说着,眼泪却在手指碰触眼睛的一瞬突然断了线。
他呆立好久,又突然露出笑容,‘啊嘞,好奇怪......’月光映着那张不知道是带着泪水的笑脸、还是带着笑容却哭泣的脸,柔和极了、好看极了、也可怜极了。
那晚,我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,散乱没有神采,但似乎又幽深的让人害怕。
对于他,我确实有点怕,那种被人看清楚的不安。他也怕,那种老是去猜测人心的恐惧。他曾经说过,有段时间,每认识一个人,总会不自主的去观察、思考,然后揣测那个人的心思,我觉得没什么,大概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吧。他却说停不下来、说好害怕。看得出来,他真的在怕,低着头、不停的颤抖,看不到他的脸,但那份不安、惶恐好像已经沿着我的目光侵袭着我的脑子一样。我突然有种感觉,好像只要我轻轻的碰一下,他就会尖叫出来一样。
所以我没碰他,我只是看着他低着头不停的絮叨,然后又突然停了下来,一直安静着,最后抬起头看着我,茫然、张皇,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。
我冲他露出笑容,张开怀抱想给他一个拥抱,他却一下子突然抱住我,然后哭了出来。我抱紧了点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,所以想用拥抱来表达。他却抱的更紧,不停的哭着,声嘶力竭......
很多人说道他的狡黠、聪慧。只是我想,他一定不怎么想拥有,那份狡黠聪慧,多半来自于他骨子里的那份脆弱敏感吧。至少,从那天开始,我便一直这么想了。

那晚,我走过去,他远远的冲我笑着,那笑容,像云、像风、又像雾,明明是那么鲜明的笑容,却清淡的过分。